暗红色的火苗并没有在体表附着，而是从荆烈的骨缝深处往外渗。
他残缺的身体表面，皮肉开始像干燥的劣质草纸一样卷曲。焦糊味混杂着陈旧的血腥气，瞬间被逼仄的过风口吹散。十二名斩业剑阁的死士从阴影中整齐地踏出，白色的靴底踩在沙化的废墟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长剑出鞘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呵斥，十二道冷硬的剑光直接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切割网，兜头罩下。
纪无咎贴在半截断裂的石碑背后。他的肺部像被塞了一把生锈的铁砂，刚才强行导引毒瘴的后遗症还在隐痛。他飞快地扫过四周的物理环境。左边是已经彻底沙化的虚空，右边是被剑气削平的死角。他手里的那枚碎瓷片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滑腻。没有退路。经脉里的灵气储备甚至不够支撑他完成一次十米以上的冲刺。
剑气落下的风压刮得纪无咎面颊生疼。
就在这避无可避的半息之间，荆烈动了。他没有回头看纪无咎，只是用仅剩的左手，下意识地去拽了一下那件满是破洞的灰袍底襟，似乎想在临死前把衣服拉扯平整。
但他的手指刚碰到底襟，半边身子连同那块布料，已经在这股自燃的高温下崩解成了灰白色的纸絮。他顿了一下，沾着泥污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握了一把，什么也没抓住。随后，他迎着那张落下的剑网，直挺挺地撞了过去。
“刺啦——”
那是钝刀子割裂厚纸板的沉闷声响。死士们的剑气毫无阻碍地切开了荆烈的身体。但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发生。荆烈的躯干在被斩断的瞬间，彻底化作了一团高温燃烧的纸灰。
红光撑开了灰白色的空间。气流夹杂着碎石砸在墙壁上，发出雨点般的闷响。爆炸的冲击波在极近的距离内爆发。十二名白衣死士的阵型在这一秒被强行撕开了一个三米宽的缺口。最前面两名死士躲避不及，白色的长衫瞬间被纸灰点燃，火苗顺着护体灵气直接烧进了肺腑，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在地上翻滚，最终凝固成两具焦炭。
纪无咎被这股灼热的气浪重重地掀飞。
他的后背撞翻了一堵半塌的矮墙，整个人滚进了一堆瓦砾中。碎砖块砸在他的肩膀和后颈上，扬起的灰尘灌进嘴里。他咳嗽了两声，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咽了下去。
周围的剑阵暂时停滞了运转。死士们在重新结阵。
纪无咎靠在瓦砾堆里，没有立刻起身。他摊开左手。手心里，除了那张染血的高桥阵眼图，还沾着几片灰白色的纸灰。纸灰的边缘还带着未退的余温，烫在皮肤上，传来一点微弱的刺痛。
他的拇指轻轻刮过掌心。原本，他看着荆烈拿出那张图，心里盘算的是如何用最低的代价把这个拾荒客扔下当诱饵。底层的亡灵为了几块幻砂可以互啃骨血，他从不觉得荆烈会有什么不同。
但他没想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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